熱門搜索
About us

新聞資訊

公司新聞
當前位置:首頁 > ? 新聞資訊 ? 公司新聞

“神箭”之殤

更新時間 :2019-02-21    瀏覽次數:77次

幾乎沒人知道,中國較早的自主品牌轎車既不是浙江的“吉利”,也非安微的“奇瑞”,更不是深圳的“比亞迪”,而是湖北的“神箭”!

這家誕生在湖北、一度走向全國的民營汽車企業,為何最終沒能在汽車行業堅持下來?銷聲匿跡的這些年,“神箭”都在做什么?2009年8月,《鄂商》意外得知:這一中國民營汽車品牌其在隱退了近十年后有望重出江湖。

記者輾轉找到了其創始人曾仁安,獨家揭開了“神箭”從試水中國汽車業到被迫隱退、再到如今改弦易轍再戰江湖,這一路跌跌撞撞、歷經坎坷的辛酸史。

2009年8月15日,周六。在后湖“漢口花園”三期的10號門面店,曾仁安正在為這間門面的招牌犯難:不知對外稱此為辦事處,還是銷售點合適。

這位57歲的長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略顯年輕,采訪過程中他那眼角上揚的招牌式微笑,時不時拿起手邊那學生用飲水茶杯呷一口,愈發顯得親切。

這是一位很有故事的人。從上世紀六十年代末開始在汽車業謀生,迄今為止已走了足足半個世紀——談起李書福(吉利汽車)、王傳福(比亞迪汽車)這些如今的中國自主品牌汽車的大腕兒,曾仁安認為自己確實應該反省:他做汽車的時候這些人還名不見經傳,無論是做技術、還是比經營,自己都具備得天獨厚的優勢。而今這些人在中國汽車業呼風喚雨,而曾仁安卻還在為這樣的事情苦惱不堪:由于當地政府還建的土地遲遲沒有合法化,他新建公司的產品便不能批量生產。


起步

解讀曾仁安,猶如閱讀中國汽車業的發展史。時間倒回到改革開放前的60年代。那時候國家處在建設初期,百業待興,全中國除“長春一汽”外,再沒有生產汽車的廠家,但民間對汽車的需求非常強烈,像曾仁安這樣的“民間汽車人”便有了市場。

15歲的曾仁安剛上初中便遇上了文化大革命,書念不成了,他跟隨村里一位做汽車的師傅開始了自己的汽車生涯。那個年代買不到車,國家也沒有這方面的管理,哪個大點的單位需要車,曾就跟師傅去做。而做成的車子,多是用于拉貨,“基本是七拼八湊好后,能在路上跑的就叫汽車,然后領個牌照,就可以上路。”曾仁安笑道。

“由于是計劃經濟,買不到車的單位便去買戰爭年代留下來的破舊車、廢舊車,然后找懂機械的人把發動機修好,能夠運轉。我們民間汽車人主要做的就是駕駛室,再負責換好舊的輪胎,裝配好能運轉的發動機,用型鋼焊成大梁,讓木工做好貨廂,一輛汽車便成了。”“那時候在武漢的中山大道上,一天也看不到幾輛車,在單位,懂駕駛的人地位相當高,除了一把手,其次就是司機。”

跟師傅在外做了幾年,20世紀70年代初,曾仁安開始自己帶班子獨立接活。恰逢毛主席規定所有在外的流動人員必須回原籍,他就回到黃陂縣長堰人民公社成立了一個汽車鈑金廠。

武漢此時陸續有幾家汽車生產廠,如早期的消防汽車廠、武漢“嘎司”廠(前蘇聯人取的名字,當時的汽車生產技術多數都是從前蘇聯引進的),汽車工業的初級階段已經開始形成。曾仁安鈑金廠的經營內容,就是為這些國有汽車生產企業配套生產車身。在那自行車都難求的年代,汽車更顯得稀奇。

“從那時開始,我逐漸培養起來了一大批懂技術的人才,社會上想涉足汽車的企業和人找我的也越來越多。我慢慢開始與一些汽車制造廠合作,提供技工,做勞務輸出。我成了遠近聞名的‘鈑金大王’,我的工人在80年代初期就能拿到十塊錢一天。”回憶起曾經的輝煌,曾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到80年代,國家號召軍轉民。部隊里是擁有技術人才最多的地方,他們做企業,具有技術、資金、政策等得天獨厚的優勢,把社會上多數剛剛起步的民營汽車企業給比了下去。曾仁安在判斷形勢之后,明智決定與軍工廠合作,給它們提供樣車,然后小批量生產,生產的車型也是循序漸進——從小農用車開始,后過渡生產小型貨車,再到中巴車。當時,還沒有生產轎車,因為政策不允許。

1984年,隨著業務的增多,曾仁安在黃陂橫店開始買地建廠,這在當時的中國都算是最早的。


雛形

早期的三江航天汽車廠(現為“三江集團”)就是曾仁安合作的軍工廠之一。上世紀80年代末,三江航天汽車廠從遠安山溝搬至孝感。當時這家企業引進日本豐田的面包車生產技術,曾生產面包車車殼為三江航天配套。“為了跟他配套生產,我在黃陂橫店重新征了六十畝地,傾盡全力做車間,上設備。可惜的是,三江航天后來在面包車這個項目上失敗了。如果他成功了,我便也成功了。他們失敗了,也意味著我的全部投資打了水漂。”曾仁安談到這些后,陷入了深思。

曾仁安幫“三江”做了兩年的車身,沒有賺到一分錢。在破產清算時,只得到了據說價值幾百萬元的材料和車。“而這些東西拖回來也是虧本,他們的車是按照17.5萬一臺的價格抵給我的,最后我在市場上降到10萬/臺才脫手。”曾仁安說,“這兩年的時間我基本算是白白浪費了。”

到90年代,“武漢消防器材廠”改為“武漢輕型汽車廠”,生產從北京引進的吉普車品種,市場做好之后,武漢吉普進行技術改進,把帆布外殼做成鐵殼,生產非常紅火,還合并了“武漢嘎司廠”。但做了幾年后由于缺乏競爭,技術上沒能及時更新,垮了。然后該廠慕名找到曾仁安,求助他幫忙進行技術改造。由此,曾仁安再次轉型——從只做車身轉為從事整車的生產。不過,當時他只給“武輕汽”做貼牌,并沒有自己單獨做一個品牌。后來,曾仁安又與武漢工學院(現武漢理工大學)進行技術合作,一起生產整車。就這樣,曾仁安一直做了三年。

1993年,國家進行宏觀調控,緊縮銀根,中國幾乎所有的商用汽車企業都處入停滯狀態,曾仁安的工廠也沒能幸免。

停產后,曾仁安開始做市場調查,他發現像他這樣用鈑金敲敲打打,自主開發小轎車的企業,全國還有很多很多。雖說國家沒有認可這些企業在汽車生產方面的資質,但市場需求卻非常大,每家工廠的產品都供不應求。曾仁安最后分析出原因:當時由于關稅高,進口小轎車的價格非常高,而民間生產的小轎車的價格只有進口汽車價格的零頭,價格優勢非常明顯。“不過,說實話,那些廠的生產技術我都瞧不上,可現實就是如此,連完全不像車的汽車都有市場需求,我就不信我的產品沒有人要。想到這里,我非常興奮,心想我如果另起爐灶,自己生產汽車,這些小作坊將沒有一家是我的競爭對手,因為我的技術是最成熟的。我如果開始做,絕對能夠做到前三名。”曾仁安時時不忘向《鄂商》記者表露他在汽車制造技術上的自信。

回武漢后,曾仁安就開始緊鑼密鼓地開發轎車樣車,并成立“武漢神箭汽車工業有限公司”。可命運好像故意跟曾仁安開玩笑,1994年,經過反復打磨,當第一臺樣車終于開發出來時,國家卻發布了第一個汽車產業政策,政策規定:1995年底前,國家不再批準新的轎車、輕型車整車項目。現有的汽車生產企業只能擴產,不能增加,同時沒報批國家目錄資質的停止上牌。其實,這個政策出臺是遲早的事情,因為國外一家汽車企業的年產量最少在100萬輛以上,而中國雖然有幾千家大大小小的汽車生產廠家,但多數年產量只有幾十萬輛,有的甚至只有幾千幾百輛,不僅從規模上無法與國外企業相抗衡,而且也容易導致市場的無序與混亂。

曾仁安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此時,他的公司只有省級目錄,按規定生產了也不能上牌。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的公司既然已經成立并生下了第一個“孩子”,他就得為這個“孩子”負責。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歲月,他一邊帶著“神箭”找市場,有了客戶之后,再通過各種關系為它上牌。


殤事

就在“神箭”猶如“私生子”般在湖北市場艱難求存的時候,另一個挑戰又來了——1992年5月,東風汽車公司與法國標致雪鐵龍合資的神龍汽車有限公司落戶武漢了。1995年10月,神龍公司生產的第一臺“富康”正式交付用戶使用。如果說以前湖北省沒有轎車生產企業,“神箭”還有它的立足之地的話,如今,“富康”的橫空出世,便將它逼到了墻角。

但是,曾仁安依然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由于成本高,富康當時的售價高達15萬元,而同期的“神箭”卻只售5萬元。對于倚重價格的用戶而言,“神箭”有它的優勢。

就在“神箭”以價格優勢在市場艱難求存之時,省委一紙文件,以生產規模太小,不具備國家生產資質為由,點名讓“神箭”停產。

采訪中,記者也得到另一種來自民間的說法:1997年,中部五省招商會在湖北舉行,在招商會現場,“神箭”汽車排在會場第一個展位,當時4.8萬的售價吸引了眾多人的眼球,現場的一位中央領導提出質疑:既然“神龍”是國家花巨資打造的品牌,為何又冒出個“神箭”來對抗“神龍”?省里相關領導聽罷,頓感壓力巨大,遂下文要求“神箭”停產。

曾仁安當然不甘心就此放棄,他經人指點,找到時任機械工業部副部長的張小虞,向他陳述詳情,尋求幫助。當時的“神箭”事件在行業內鬧得沸沸揚揚,張部長跟曾坦言:“你若想將品牌保持下來,繼續生產,有一條路或許可以試一試:找東風汽車公司公關,看其能否收編‘神箭’。”

曾仁安來到十堰,想辦法找到東風公司當時的領導苗圩,介紹了自己的情況及張部長的建議。苗也跟曾說,想單獨恢復生產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收編的事得跟公司領導班子商量之后,才能給予答復。隨后這事就歸到了東風專管合作事項的規劃部,規劃部考慮到“神箭”的規模不大,不具備收編的能力和條件,因為東風自己有個“小王子”轎車,投入了2.5億,還沒開始生產,東風的意思是,曾仁安若能接手“小王子”項目,雙方就合作。

可“神箭”經過前幾次的折騰,固定資產加起來不到3000萬,哪接得下已投資幾個億的“小王子”項目?收編一事就此擱淺。

2000年,就在曾仁安幾近絕望之時,意外得知西安有一家具備轎車生產資質的工廠停產,叫“秦川”汽車廠,于是他找到該廠,雙方很快達成合作協議。

曾仁安根據“秦川”的技術生產參數開發出了50臺樣車,正準備去西安進行投產剪彩時,國家汽車產業又出臺文件,再次將曾仁安打入“地獄”——根據新政策規定,國家汽車生產取消目錄管理,向國際學習引入公告管理,同時停產“化油汽”5座轎車的生產,要求轎車發動機排放達到歐Ⅰ標準。

曾仁安告訴《鄂商》記者,他清楚地記得,新政正式出臺的時間是2000年6月28日,而登報公布時卻已到了2000年7月6日。“結果我買好開業用的禮品連同那50輛轎車都沒用了,我又一次死在政策的坎上。”曾仁安談到此,止不住的惋惜。

經過這一系列的劫數,曾仁安已筋疲力盡,也徹底對自己的轎車夢死心。他回到湖北清算債務,申請破產,從此,一度在汽車行業叱咤風云的曾仁安與他的“神箭”汽車悄然隱退,淡出了公眾的視野。

而據業內人士剖析,“神箭”破產的真正原因是曾仁安的視野與胸襟。

點擊關閉
在線客服
ag真人有谁赢过钱吗